第八章

我抽回自己的腿，神情冷漠。

远处传来一声斥责，“王秀莲，你要点脸吧！”

大伯母拿着水果篮来看刚出院的我爸，来到小区门口，看到王秀莲，当即就骂道：

“人家除夕冒着风险救了你男人，你反手举报人家，把人家工作都搞没了！”

“还讹了人家一万八，元宵节在我家，你带着一群亲戚羞辱人家父子俩。”

“人家老父亲跪着借钱你带头不借，现在又跪着求人家？你的脸呢？被狗吃了？”

“对，你的脸早被狗吃了，五年前，你便黑心举报了阿默。”

王秀莲哭着喊：“我知道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

旁边超市的老板举着手机，镜头正对着王秀莲，大声说：“我全程都录下来了，什么叫现实版农夫与蛇，什么叫彻头彻尾的恶！”

一个外卖骑手在旁边啐了一口：“我跑了五六年外卖，头回见这么不要脸的人。五年前就坑人家，五年后人家好心救你家男人，你反手给人一刀，过年还带人羞辱人家父子，现在还有脸求人家？”

小区的老保安也站了出来：“我要是林大夫，也不敢救，怕被讹的倾家荡产。”

“换我我也不救！”

“谁救谁是傻子！”

王秀莲跪在地上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嘴里翻来覆去只有“我错了“三个字。

她再次跪在我面前，“阿默！你要多少钱我都给！五万！十万！二十万！你开个价！只要你救老周！我把房子卖了都给你！”

我停下脚步，还是那句话，“无证行医，犯法的。”

“就是，人家无证，万一把你男人扎坏了，实在担不起。”

“这脸打得太响了！”

“活该！自作自受！”

王秀莲彻底瘫在了地上，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
大伯母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阿默，不用内疚，这跟你没关系，是他们自己的命！”

我点了点头：“大伯母，我知道。”

二十分钟后。

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：“来了！让一让！”

几名医护人员跳下车，带头的张主任看了一眼地上的周叔，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
“太晚了，要是有人能帮忙紧急穿刺就好了。”

“有人会做，但是看他不肯“王秀莲指着我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张主任没空跟她废话，转身对着队员喊：“心肺复苏！准备除颤！快！”

电除颤的电流声刺耳，一下又一下，打在周叔的胸口。

可监护仪上，始终是一条直线。

“肾上腺素静推！再除颤！”

张主任蹲在地上，满头大汗，胸外按压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。

全力抢救了二十分钟，医生才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摘下口罩，对着王秀莲摇了摇头。

“准备后事吧。”

王秀莲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反应过来，像个木头人一样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