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雨是在半夜开始下的。

不大，却很久。城市的声音被压低，像有人把音量转小，却没有关掉。沈肇廷坐在书桌前，把那份被收进屉的资料又打开一次。

不是系统里的版本。

是他自己留下来的那一份。

照片、时间、对照线，全都没有标题，也没有结论。它们只是并排放着，等人来看。这样的档案不能证明任何事，却也很难被否定。

他把档案关掉，没有存新版本。
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一则陌生号码的讯息。

没有自我介绍，只有一句话。

「你们是不是看过那栋楼？」

他没有回。

三分钟後，对方又传了一张照片。角度很低，像是蹲着拍的。画面里是另一栋建筑的楼梯转角，墙面新漆未乾，地面却留着被拖过的痕迹。

时间戳记，是今天下午。

沈肇廷把手机放下，没有立刻动作。他知道这不是同一个案子，也知道这不是巧合。这种痕迹，不会只出现一次。

隔天早上，许芷晴在分队集合前，把装备检查完，又多看了一眼白板。昨天的演练流程已经被擦掉，新的排程贴上去，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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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沈肇廷传来的。

只有一张照片，没有文字。

她一眼就看懂了。

那不是火场。

但留下来的方式，很熟悉。

她回了一句。

「我下午有空。」

医院这一端，林语珊在补病历。她把一段描述改得更中X，删掉一个可能被过度解读的形容词，却在备注栏留下时间点。

不是提醒谁。

只是让那一行存在。

另一个城市，周承远把相验报告合上。最後一页的排除项目b平常多，他停了一秒，没有删。报告送出之前，他在备份档名後面加了一个字母。

没有人问他为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