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殡仪馆的车是下午三点来的。
工作人员抬着那个狭长的铁皮箱子穿过客厅的时候,妈妈突然冲上去扒住箱子边沿不撒手。
“昭昭!妈妈错了!你回来好不好”
妹妹站在走廊最里面的角落,背靠着墙壁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邻居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站在门口,眼圈红红的。
她没有上前劝,只是别过头去,用袖子按了按眼角。
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见多了这种场面,面无表情地掰开妈妈的手指,动作熟练而冷漠。
“家属节哀。”
铁皮箱子被推进车里的那一刻,妈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整个人跪倒在楼道里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那天晚上,这个家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
最先出问题的是地板。
妈妈有严重的洁癖,以前每天至少要拖三遍地,地面上容不下半根头发丝。
可从殡仪馆回来以后,她再也没有碰过拖把。
客厅地面上开始出现灰尘和碎屑,厨房的地砖蒙上了一层油腻腻的污渍。
妹妹不敢叫妈妈收拾,自己也不收拾。
这个家以前都是我在收拾的。
每天早上五点半,我准时起床,先把客厅的地拖一遍,再去厨房给妈妈和妹妹做早饭。
妈妈上班前会检查地面,用手指抹一把,有灰的话我就得重新再拖一遍。
现在,这个家一天比一天脏乱,妈妈的眼神从最初的麻木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焦躁和无所适从。
有一天晚上,她终于去拿了拖把。
可她拖了不到三下就停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突然把拖把狠狠摔在地上,水花四溅。
“你姐以前怎么拖的?”
站在一旁的妹妹被吓了一跳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我我不知道”
“你不知道?”
妈妈猛地转头看她,眼眶泛红。
“这个家就你姐一个人会干活是不是?她死了你也跟着死了?你没长手?”
妹妹眼圈一红,弯下腰去捡拖把。
可她从来没拖过地,拖了后反而比没拖之前更难看。
妈妈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“昭昭可比你拖的好多了。”
妹妹握着拖把的手僵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