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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给你打过不止一个电话。”
急救医生拿起我床头的电话手表,翻看着通话记录。
“凌晨两点十七分,未接通。凌晨三点四十二分,又是未接通。”
妈妈的身体晃了两下,差点跪倒在地上。她伸手扶住门框,指甲死死扣进门框的漆皮里,指节泛白。
那是她没接的电话。
她在火车上嫌我吵,故意没有接。
也就是说,在她安然入睡的时候,我正一个人躺在这间屋子里,一口一口吐着血,用尽最后的力气一遍遍拨打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。
然后我死了。
直到死,我都是一个人。
身边没有妈妈,没有妹妹,没有任何人。
到死,都只有我一个人。
甚至在最后一刻,我手里还握着电话手表,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应。
“孩子胃部应该有高浓度化学性灼伤。”
急救医生蹲在地上,看着地面上被呕吐物和血迹浸染的位置。
“最后很可能是急性消化道大出血合并感染性休克死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了妈妈一眼。
“通俗地说,她的胃和食管被消毒水烧穿了,内脏出血堵不住,活活出血出死的。”
“这个过程非常痛苦,不是一般的痛苦。她能撑好几个小时,说明求生欲很强。”
“但是很遗憾,时间完全够送去医院洗胃急救。如果能早几个小时,甚至早一个小时,都还来得及。”
“你们监护人怎么当的,孩子误食了消毒水不知道吗?”
妈妈的身体顺着门框滑了下去,瘫坐在地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几个急救人员互相看了看,摇了摇头。
“通知殡仪馆吧。”
这四个字像是触发了妈妈的开关。
她突然发了疯似的扑上去抓住急救医生的裤腿,拼命摇着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不可能的!你再看看!你再救救她!求你了!她还小啊!她怎么会死!医生,医生你再看看吧!我求求你了!!”
急救医生低头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蹲下来,把她的手一点一点掰开。
“对不起,我们无能为力。”
“如果能早一点就好了。”
如果能早一点就好了。
可就是少了那一点时间。
少了妈妈的那一点信任。
妈妈跪在地上,看着急救人员一个接一个离开,看着担架被重新盖上白布推出去。
妹妹站在走廊里,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。
妈妈慢慢地转过头,看向妹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