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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我都在胡乱猜想，亲子鉴定这个词是从法制节目里听来的。

我在网吧搜索，找到一家外地的鉴定机构，声称可以邮寄样本。

费用要三千元，我哪有那么多钱？

为了知道真相，我开始攒钱。

早餐钱省下一半，午餐只吃最便宜的，放学后偷偷捡瓶子卖。

妈妈给我的零花钱，我都存起来。

这个过程很慢，三个月才攒了两千多。

转机出现在我生日那天。

妈妈清醒时，给了我一个红包：“小欣，生日快乐，妈妈对不起你，总是伤害你。”

她哭得很伤心，如果我不知道真相，一定会被感动。

红包里有五百元。

我拿着这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加上之前的积蓄，差不多了。

我偷偷收集了弟弟掉落的头发，用干净的信封装好。

又趁妈妈睡觉时取了她梳子上的几根。

我自己的很容易拿到。

邮寄样本的那天，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封。

我在邮局柜台前徘徊了二十分钟，直到工作人员不耐烦地问：“小姑娘，你到底寄不寄？”

我闭了闭眼，把信封推了过去。

地址是假的，电话留了公共电话亭的号码。

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，也许害怕真相，也许害怕真相被揭穿后的后果。

等待结果的三周里，妈妈变本加厉。

也许她感觉到我的变化，让她不安。

不安导致更严厉的管教。

一次，她因为我看了弟弟一眼，用晾衣架抽打我的背部。

那塑料衣架在空中呼啸而过，然后狠狠落在我的背上。

“我叫你看！我叫你看！”

她每打一下就骂一句。

塑料衣架承受不住力道，断成两截。

她愣了下，然后把断掉的部分扔在地上，改用脚踹。

我趴在地上，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
爸爸看见了，只是皱眉：“你下手太重了。”

“她还是个孩子。”

“孩子？十四岁还小吗？我十四岁都会养家了！”妈妈尖叫着：“你就知道护着她！她以后无法无天怎么办？！”

“她是你的小棉袄是不是？你们才是一家人是不是？”

爸爸沉默了。

他总是沉默。

那天晚上，我趴在床上，背上火辣辣地疼，心里却异常清醒。

取报告的那天，天空阴沉得可怕。

我逃了下午的课，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车到鉴定中心。

前台护士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。

我没有当场打开，而是走到附近的公园，找了个无人的长椅。

手在颤抖，怎么也撕不开封口。

最终我用钥匙划开它，抽出那份决定性的报告。

【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】

几个黑体字像锤子砸在心上。

弟弟和妈妈的亲子概率为00001，和我的是同样的结果。

他不是妈妈的孩子，也不是我的弟弟。

但报告还有下一页。

出于某种我自己也不明白的冲动，我还做了弟弟和爸爸的鉴定。

【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】

概率9999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