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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，我收到了一封狱中来信。

是沈知行寄的。

他最终还是进去了。

信纸皱巴巴的，字迹潦草。

上面还有泪痕和墨迹混在一起的痕迹。

“小雨，我每天都在悔恨，梦里全是你在货舱瑟瑟发抖的样子……”

“我想起你腿上的伤，想起你失望的眼神，想起你说我已经守寡时的决绝……”

“我终于明白，我亲手毁掉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……”

“还记得我们新婚那天吗？你穿着白纱，笑得像天使，我发誓要保护你一辈子……”

“可后来，我却把你推进了地狱……”

“小雨，如果有来生，我愿意做你脚下的石子，让你踩着我走向光明……”

“我不求原谅，只求你能幸福……”

我看得很平静。

看到第三行，我就直接把信扔进了碎纸机。

随着机器的嗡嗡声，那些迟来的深情，被绞成了碎片。

助理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姜处，那封信……不看完吗？”

“不必。”

我头也不抬，继续批改文件。

“垃圾不需要分类，直接扔就好。”

沈知行的悔恨，对我来说，毫无意义。

因为他悔恨的，不是伤害我。

而是失去了我之后，他那一地鸡毛的惨淡人生。

这种利己主义者的眼泪，不值钱。

父亲走进办公室，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
“小雨，联合国那边有个常驻代表的位置，你愿意去吗？”

那是外交官的最高荣誉，多少人梦寐以求。

也是极其危险和辛苦的岗位。

我接过文件，目光坚定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“越快越好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临行前，我去了一趟陵园，给爷爷扫墓。

没想到，在墓园门口，遇到了获准保外就医出来探视母亲的沈知行。

才短短几个月，他瘦得脱了形。

头发花白了一半，背也佝偻了，像老了十岁。

看到我，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，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
他想开口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大概是觉得没脸见我。

我们对视了几秒。

我率先移开目光，径直走过他身边。

就像路过一棵枯树。

“小雨……”

他突然叫住我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。

“你……过得好吗？”
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很好，从没这么好过。”
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
他的声音里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悲凉。

“沈知行。”

我突然开口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眼里燃起一丝希冀的光。

“谢谢你当初的绝情，让我看清了什么是真正的爱。”

“真正爱我的人，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，而不是第一个推开我。”

“从今往后，山高水长，后会无期。”

说完，我大步离开。

身后传来扑通一声。

是膝盖重重跪在地上的声音。

紧接着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。

那哭声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，凄惨无比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