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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常人的目光一定会被占据大半幅面的人物吸引，但他不正常，注意力总会跑到偏僻的角落。乍一看，那个黑点是路过的一只鸟，或者本来就停在那里的一块石头。直到他全神贯注，想要描绘出失焦的一点原本的样貌时，他才恍然大悟。不是鸟，也不是石头。黑色是动物的皮毛，浅褐色的是它的眼睛，不齐的边缘拓印出它耳朵的轮廓。这是一只黑猫。想到这里，他哈哈笑了两声，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渺渺。渺渺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好笑。不管是谁发现自己和家人的合照上有只不明生物在身后幽幽注视，程掠心里一惊。明明荀渺渺都没有被夏淩云接走，但为何还是会呕血？顾不及思考了，他手上抓了一大团纸，想要给她擦掉不断滴下来的血。但是毫无用处。渺渺张着嘴，血不断地从食管里翻涌上来，从不太合缝的嘴唇里溢出，让她整个人沾上了铺天盖地的血色。“明明都没有和夏林云那个贱人扯上关系，怎麽会……”淩絮短暂踟躇后，用力抓住了荀渺渺的手臂，“你有没有见过夏声的父亲？”先前淩絮喃喃自语的那句也被渺渺听了进去，她想要赞同淩絮的话，只艰难地点了点头。夏林云可不就是个贱人。不巧的是，今天她恰好刚刚去过夏家。程掠：“……难怪。”既然荀渺渺又开始吐血，那麽说明夏淩云又将换命这件事排上日程了。就好像命运绕了个大弯，还是让她走上了必定的结局。他松松吐了一口气，神情恍惚，难得温柔地让她坐下：“你先缓缓，难受吗？不难受就听我说。”渺渺擡起眼，捂着快要合不拢的下巴，想看看程掠到底要说点什麽。“其实，你和夏声是同父异母的姐妹，你的父亲叫夏淩云，”程掠的语速降得很慢，“他想要杀掉你，给你和夏声换命。”想起上一条支流中，少女空洞的眼神，仿佛破碎了再也组不起来的装有深渊的玻璃球，铺天盖地的黑色从碎片中逃散，散发着尖锐的戾气，程掠心里有点堵得慌。无父无母的滋味他是体验过的。但从来不被期待才是更加绝望的事。在诡异的安静中，渺渺艰难地说话了。“我……知道……”她含了一口血，啐在了垃圾桶里，随着弯腰的幅度，好像心髒也随着倒转偏移，挤压到前胸，闷得慌。夏家不喜欢她。她知道。要是夏林云在乎她这个女儿，不至于过了这麽久才假装不经意间发现了她的存在，还是这样一副假惺惺的样子，好像纡尊降贵认下渺渺是他收委屈了似的。但都是无所谓的。渺渺懒得应付他的虚情假意。倒是也不奇怪夏林云会做得出在她和夏声之间一换一的决定。毕竟用纯粹的利益眼光去评价t她和夏声，夏林云就该知道自己要的是哪个女儿。用村妇之女换富商之女，再合算不过啦。